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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个男子一起走了好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总之,是一直走到了感情再也无处可走的地步,只好,分开。
他带着一身的灰败离开我的屋子,留给我一室的灰败,还有一颗灰败下来的心,沉重的喘不过气的糟糕心情。将自己倦成一个圈,如果这样伤心就找不到我了,我宁愿把自己永远凝固在这个姿势上。只是,不能。还是会伤心,这种灰败的感情四处流溢,将我的屋子全部占满,以至于躲无可躲,藏无可藏,我只好抱着肩膀逃出房
一个在深秋踩着浅绿凉拖的女子,游逛在街角的小公园里,灰败的头发,窄窄腰身的黑色上衣,长长的白色长裤,如此沉重的心情,她竟然没有穿一套合适的、黑色的、可以保护心情的衣服就出了门……
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当夜深到不能再深,长长的白色长裤早已经浸透了悲伤的灰尘,堕落成了灰色。我还是得回到那个被灰败占领的房子里去,为了那份不知年月的爱情,在这城中我早已将自己孤立到满眼陌生人的地步,没有人可以投靠,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可以给我一杯热茶,一个温暖的肩膀。
每双鞋子都是精美刑具,如果连走三公里,连声称质地最精量、工艺最完善的运动鞋也是如此。当爱情初绽放,我愿意为他去穿任何一双鞋子,哪怕是白雪公主的后母宿命中的会烧死她的红舞鞋。当爱情慢慢变得比空气还稀薄的过程中,我逐渐忘记了当初的决心与勇敢,只怕他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勇敢地接受了那个穿着可笑的雪白袜子的傻姑娘了吧。
有的时候,爱情的去来真的不可以用谁的对错来划分,它来了,又走了,它来的时候让人勇敢,走的时候让人不能停止的灰败下去。
爱情结束了,就是这样。我抱着自己的肩膀努力安慰自己,这个答案并不一定就是最差的那种吧,爱情死了还可以再重来,如果是生命之树被砍倒,那才是真的没有了任何希望。可是,还是有眼泪不断坠落,啪啪地跌碎在趴在赤脚上的浅绿色花瓣中。
当夜开始清醒时,终于走回了那灰败之所。
月光下,双脚都在燃烧一样的痛,血迹干结在浅黄的鞋底上。原本舒服的一双鞋子,何以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件伤人的利器?柔软的牛津鞋底将幼嫩的脚底硌出一个个血泡,在脚边穿行的砂子碎石将它们刺破,浅绿色的花瓣用一条条的皮绳子勒着我的脚趾,一旦它们有所行动就变成看不到刃的刀,温柔地划下去。每双鞋子都是精美刑具,如果连走三公里,连声称质地最精量、工艺最完善的运动鞋也是如此。
天终于亮了,电话在不停叫嚣,一次又一次,那铃声都凄厉起来。与它在空气中对峙很久,女人的好奇心可以杀死猫,但坏心情却不能让不受欢迎的铃声停止。是他打过来的,要他的电话号码。我们有一面自由的白墙,上面写满了电话号码,还有爱情的印记,一首诗或者一个词:“乌山”、“太阳也需要休息,我们不要让心太累”、“我是爱情最宠爱的酿酒师,但是如果没有你,我将失去所有创造新口味的灵感”……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来,这场不知是进行了一年亦或是十年的爱情被我的心重新演绎了一遍,但是仍然没有找到他要的电话号码。他说,“那我下班后自己回来找吧。”
“不。”我只回答了这一个字,但是却足以让两个人都心惊。关于鞋子的爱情是不可靠的,鞋子根本不懂爱情,当它的岁月已过,就不在漂亮也不再合脚,甚至会给永远都需要舒服和保护的脚带去不能消失的伤口。
就这样了吧,我在地板上赤着脚走来走去,每一步都钻心的痛,人鱼公主为了爱情失去了漂亮的尾巴换来不断用疼痛折磨着她的双腿,而我,为了这场爱情注定要让双脚受苦。
在灰败的阳光里,我跳着脚清理房子,陈年的物事都将结束寄居的日子,还有那双绿鞋子,身为鞋子不能保护双脚,不能顾及心情,不能装饰生命,它的结局只能是,离开。
(编辑:龙猫)
来源:中青在线 作者:写诗的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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