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接到恐怖分子“三把火”贺礼 英新政府受考验

发表时间:2007-07-06 11:27    来源: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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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当上英国首相不过两天的布朗,就接到了恐怖分子的“三把火”贺礼。英国警方在2007年6月29日在伦敦闹区先后发现两辆装满易燃物的车辆;,幸好,那危险品都在未爆炸前被拆除。隔日下午,一辆装载了瓦斯筒、正在燃烧中的吉普车冲入苏格兰的格拉斯哥国际机场的航站楼;,苏格兰警方随即逮捕了车中一名遭到严重灼伤的男子。截至发稿时,已有8人以嫌疑人身份被英国警方留置询问。英国广播公司(BBC)称,目前已知这8名嫌疑人都不是英国人,而且都有中东背景。一连串的未遂恐怖袭击不仅让才上台的布朗政府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全英的恐怖警戒也升高到最高等级--“严峻”(critical)阶段。这意味着恐怖攻击随时将发生,让即将于7月7日面对伦敦地铁袭击事件两周年的英国人更是坐立难安,就怕两年前的恐怖袭击悲剧恶梦再次上演。

曾在1999至2000年间出任美国国家恐怖主义委员会(National Commission on Terrorism)顾问,目前担任兰德公司(RAND Corp.)高级顾问,也是反恐专家的布莱恩?詹金斯(Brian Jenkins)认为,现在还属于恐怖袭击事件爆发后的初期阶段,英国警方最迫切的目标将是追捕、羁押所有可能涉案的人员,以防止恐怖事件再度发生。

“由于两起汽车炸弹都没有引爆,证物可以说保存得十分完整,英国警方将可从调查中获得许多法医证据,更容易寻线追捕到涉案人。再加上当地密布的闭路电视的监视影像,英国警方的可掌握的线索应该很多。”詹金斯对《华盛顿观察》周刊分析道,“但我们应该认清,警方最初逮捕的一些嫌疑犯很可能都不是幕后主使者,而是为了一网打尽所有与该阴谋有牵连的人,以避免恐怖攻击继续发生,。我相信这些被逮的嫌疑犯中,有些将会被起诉,有些最终会被释放。”

由美国国土安全部提供财政支持、总部设在马里兰大学的国家恐怖主义研究及反应中心(National Consortium for the Study of Terrorism and Responses to Terrorism,即START)研究项目主任盖瑞?艾克曼(Gary Ackerman)强调,虽然警方意外发现载有爆裂物的车辆是伦敦两起汽车炸弹袭击没有得逞的原因,但是他并不认为这代表英国警方反恐不力。

“看这起事件有两个角度,其一是英国警方没有事先侦察到这起阴谋,但另一个角度是,装有爆炸物的汽车之所以被发现,的确颇为幸运,但现场发现车辆的急救人员和接获报案的警方都十分严肃地回应了这部个有嫌疑的车辆,表示各方的回应都十分良好。我认为英国政府已经在最好地处理这个事件了,”艾克曼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表示道。

公共场所,防不胜防

喜欢享受夜生活的伦敦民众这次可说是侥幸逃过一劫。6月29日凌晨,一名伦敦知名夜总会的老板因为有客人身体不适而叫来救护车,车上的医护人员看到夜总会转角处停了一台冒出浓烟的奔驰轿车,马上报警,随即揭开了英国持续近48小时的“恐怖袭击惊魂”序幕。虽然接连三起汽车炸弹的阴谋都没有得逞,但英国警方的反恐努力显然没有幸运女神的庇佑来得有效,各界仍对英国国家安全的高度关注。

詹金斯认为,尽管英国警方对恐怖袭击阴谋一向高度戒备,防范措施严密,但英国遭受恐怖袭击的脆弱性一直都存在,未来恐怕也无法百分之百地避免恐怖袭击的发生。

“在这次事件发生前,英国就有约1600名人受到警方监视中,有超过200个组织、30个恐怖袭击阴谋受到警方的调查。但要追查所有的恐怖袭击计划,是十分困难的。期待英国警方完全掌握所有密谋,滴水不漏,并不实际。”詹金斯直言,“在公共场所,警方实际部署人力、层层把关是很困难的。就算你对一个场所这么做,恐怖分子只会把目标转向其他场所。除非我们把一个国家变成警察国家,不然我们永远都可能被恐怖分子出其不意地袭击。”

艾克曼认同道,英国警方长期监视境内的可疑人士,手上可能同时有许多调查案件在处理,也及时侦破了不少恐怖袭击阴谋,整体的反恐记录并不差。这次的汽车炸弹攻击显然成了“漏网之鱼”。但它虽然没有及早被发现,究竟也只是冰山一角,不能代表英国警方的反恐能力不足。

考虑到恐怖分子防不胜防,詹金斯和艾克曼站在同样立场,认为英国警方没有能事先获知这起恐怖袭击阴谋,并不是全然的失败。

“我不认为英国的情报网让大家失望了。”詹金斯评论道,“细看在伦敦被发现的两辆汽车炸弹,其来源不是炸药,而是更容易取得的汽油、瓦斯筒、丙烷和钉子。这说明英国警方至少创造了一个对恐怖分子来说充满敌意的运作环境,让他们无法偷取或制造炸药,在害怕被发现的情况下,只能选择那些随手可得的易燃物来引爆。”

“外来”恐怖分子也“外行”

反恐专家从三个爆炸装置中嗅得了一些蛛丝马迹。首先,第一个装载在一辆奔驰轿车中的粗制爆炸物因为运作不当而产生浓烟,进而引来旁观者的怀疑;第二部轿车则因为违规停车而被拖吊至公家停车场,过程中爆炸物也没有引爆。第三起在格拉斯哥发生的汽车冲撞航站的事件中,燃烧中的吉普也没有完全引爆车上装载的易燃物品,显见幕后策划这些袭击的人士可能是外行。

“三个爆炸物全部都没有引爆,失败率高达百分之百,或许是因为爆炸物的本身无法运作,或者是一开始的设计就有问题。无论如何,这些策划者或者本身没有制造爆裂物的经验,或者没能获得有经验的炸弹制造专家的协助。”詹金斯说道,“要知道,在电脑荧幕上看图学习如何制造炸弹,和实际上去制造它们完全是两回事。”

据报道,目前遭到英国警方滞留的这8名嫌疑人都不是英国籍,而且是在最近数个月才迁至英国,其中至少有5人具有医生资格或是正在接受医生培训,显见他们是外来的恐怖分子而非英国的“土产”的可能性较大。英国警方大规模的调查行动正在快速而严密地进行中,甚少对外公布调查细节,媒体只能自行找反恐专家试图得出些许结论。首相布朗在周末难得透露了一点口风:“毫无疑问地,我们正在对付的是同基地组织有关联的人。”

美国智库尼克松中心(Nixon Center)移民和国家安全计划主任罗伯特?雷肯(Robert Leiken)认为,英国警方随时在监控国内上千名可疑人士,但目前遭媒体曝光的两名在押男子都是中东背景,甚至具有医生资格,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外国人士聚在一起策划恐怖袭击阴谋,事后证明制造恐怖的能力不足(incompetent),种种迹象确实让人十分困惑。

“按理说,自产的恐怖分子比较难察觉,而英国是个岛国,要拦阻有问题的外国人进入英国应该更为容易。但令人疑惑的是,这些被逮捕的嫌疑人却都不是在警方雷达上的自产恐怖分子,”雷肯向《华盛顿观察》周刊评论道。

詹金斯却警告,有鉴于警方的调查仍在初期阶段,各界应避免对恐怖嫌疑人做出过多的揣测。“在7月7日的伦敦地铁爆炸案中,原先各界以为那些自杀炸弹客是英国‘自产’的恐怖分子(homegrown terrorists),后来更深入的调查才显示其中至少有两人曾在巴基斯坦受到训练,他们同基地组织(al-Qaeda)分子的牵连也较早先认为的得更加深刻,”詹金斯说道。

艾克曼进一步说,“和基地组织有牵连”是很模糊的说法,可能有几个解释:一是犯案者受到基地组织的授意,甚至经过他们的训练,另一层涵义则是他们受到基地组织推崇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启发,自行策划对英国社会进行恐怖袭击。无论如何,以目前所知,外界对这些人的犯案动机妄下判断,是言之过早了。

布朗撑得过反恐考验吗?

才刚走马上任的英国首相总理布朗,位子还没坐热,就得面对如此重大的国家安全挑战,执政能力备受考验。在伦敦地铁“七七爆炸案”即将届满两周年之际,英国再度笼罩在恐怖袭击的阴云下,让布朗肩上的反恐重担更显沉重了。但自从事件爆发以来,布朗政府严正以对而不慌乱,在格拉斯哥国际机场的未遂攻击行动后马上升高恐怖警戒层级,提高民众的警觉心。英国民众继续日常的生活,也没有更多的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布朗和其新手内阁的其他成员们惊险地通过了上任后的第一道难关。

“也许策划这些袭击的恐怖分子认为,政府在新旧交接之时会比较不稳,但我想布朗是个经验丰富的政治人物,他在英国政府中做事很多年了,这些事件对他来说并不新鲜,也不应该令他惊讶。”艾克曼说道,“总的来说,英国民众对这几起事件的回应得很好,我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英国出于反恐用途而到处增设的闭路监视器可说是小兵立大功,在这次纵贯英国南北的搜捕行动中发挥极大功效,让英国警方得以迅速在事发后寻线追捕到涉嫌人。例如,英国警方通过高速公路上架设的闭路监视器发现其中一台停在伦敦装有爆裂物的汽车,是事发前一天从格拉斯哥开下来的,因此建立了三起汽车炸弹阴谋彼此相关的重要线索。

雷肯表示,美国的国土安全部门可以从英国警方的应对中学到不少,尤其是闭路监视器的好处。在美国,由于不少人对闭路监视器有侵犯个人隐私的顾虑,这一直是个十分具有争议性的议题,但是英国这次挫败三起恐怖袭击计划的案例,或许会在美国引起另一波对增假设闭路监视器的讨论。

事实上,要维护一个开放的社会,同时保障国家的安全,有时是必须对其中一方做出让步的。艾克曼就说,无论是英国还是美国,如何在这两者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将是我们要深思的课题。

(徐琳 / 《华盛顿观察》周刊 2007年第2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