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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穷很难吃饱,很难撑起一个家,最可悲的是连妻子的病都没钱治。看着曾经背叛自己跟别人跑的妻子如今又瘫痪在床,他不怪妻子,谁都不怪,只能怪自己没出息,他依然会好好照顾她,生活本来就很艰难,如今却又雪上加霜。……张仁杰 图/文
拍摄记录
以前再苦再累,只要有妻子在一旁唠唠叨叨的说话,祝绍伍就不会觉得苦,现在妻子走了,他一个人在冰冷的屋里,显得那么的孤独和无助。锅里煮好的土豆都凉了,一想到妻子临死前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饱饭,他就忍不住流泪。妻子真的如她所愿比自己先走了,妻子在天上再也不会挨饿受冻了,也不用再吃土豆了……
祝绍伍出生在贵州一个偏远的农村,没有上过学,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刚记事的时候,爸爸妈妈因为身体不好,没力气干活,家里没有吃的。祝绍伍整天饿得心里发慌!除了饿,就再也没有记住别的事情了。由于家里穷,27岁的时候还没有找到婆娘(当地指老婆的意思)。看到和他一起长大的人都结婚生子了,祝绍伍爸爸妈妈整天就只能躲在房间里面掉眼泪。在28岁的时候,祝绍伍才和王兴珍结婚。 和王兴珍结婚的时候除了两间快要倒塌的土房和一床破棉絮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家当了。29岁的时候,祝绍伍的大儿子出生了,当时家里非常穷,爸爸妈妈因为生病没钱治而走不了路,大儿子还不到两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去世了。
爸爸妈妈去世后,家里好过了点,毕竟少了两个老的吃饭,每人就能多吃点。可是吃饱饭的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年,饭又开始不够吃了。王兴珍又给祝绍伍生了一个男孩和二个女儿,多了三张吃饭的嘴,又开始吃不饱了。那时候饿是饿,但是觉得日子有奔头,等四个孩子都长大了,家里就有人下地干活了,日子就有盼头了。可是好不容易等到四个孩子长大了,日子不仅没有好过,反而越来越艰难。地就那么点地,土豆还是那么点土豆,孩子们的饭量却还在增长。孩子吃不饱,就满山找点虫子和野菜煮来吃。有一年村里来了几个外地人,对祝绍伍两个女儿说要带她们去过好日子。她们在家里经常吃不饱饭,就偷偷跟着他们走了。那年大女儿15岁,小女儿14岁。当祝绍伍知道两个女儿被外面的人拐走后,一点也不生气,毕竟女儿到外面还能吃饱饭啊!家里还少了两张嘴吃饭,每人还能每顿多吃一个土豆。
没想到两个女儿被外地人拐走大约半年后,竟然又从河北省的农村联系上了祝绍伍,还拿了吃的回来看他们。两个女儿说她们在河北可以吃饱饭,想让祝绍伍和王兴珍一起到河北和他们一起过好日子。当时由于两个儿子没有房子,娶不上媳妇。祝绍伍就和他的两个女儿说,先给两个哥哥每人盖两间茅草房,让他们找上媳妇了再去河北。为了盖房子,祝绍伍向私人借了500块钱,每月5块钱的利息,买了一些盖房子的材料,然后和王兴珍还有两个儿子一起努力,硬是自己动手盖起了四间茅草房。那时日子虽然难过,但是想到两个儿子能娶上媳妇,心里就高兴。可是就算一天只吃两个土豆,钱还是很难还完。当时想,如果自己和老婆走了,还可以多省点粮食来还债,于是祝绍伍和王兴珍就一起到河北去找两个女儿了。
等到了地方祝绍伍才知道,两个女儿在当地的农村也过得不好,不过起码可以吃饱饭,家里也可以用上电。就这样,祝绍伍和王兴珍在河北的女儿家干活过生活。大约过了半年,祝绍伍两个女儿的老公竟然把王兴珍给卖了,卖给了一个当地的男人,还要她在当地成家。当时祝绍伍气得想死,后来去找那个男人,想带着老婆王兴珍一起回老家生活,不要在河北嫁人。可是王兴珍说什么也不愿意和祝绍伍回老家,王兴珍说她想留在河北吃饱饭,不愿意和祝绍伍回家过吃不饱的日子。祝绍伍求了她好多遍,她还是不愿意走。最后他只能一个人哭着离开河北回老家。祝绍伍当时舍不得离开王兴珍,但是他说他不能天天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男人搂着他的老婆睡觉。而且和祝绍伍老婆一起睡觉的男人见到他就打,没办法,祝绍伍只能离开河北回到老家。
就这样,祝绍伍一个人回到了老家继续生活,还要替儿子还盖房子的时候欠下的高利贷。祝绍伍花了10多年才把本钱和利息还完。祝绍伍本来想,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把高利贷还完,自己就能过上好点的日子了,可是当还完钱的时候,祝绍伍经60多岁了,手脚越来越不听使唤了。更难过的是原来住的泥巴房子也倒塌了,实在没有办法,祝绍伍只能又开始四处借高利贷盖房子,人总不能躲在树下过一辈子啊!于是又借了300块钱的高利贷盖了现在住的茅草棚。
2008年4月份的时候,王兴珍被人丢在祝绍伍家后面的山头上了。祝绍伍一直朝思慕想的老婆真的回来了,但是已经瘫痪不能走路了。当时看到可怜的老婆,祝绍伍难过得直哭。她已经离开了自己10多年了,10多年来祝绍伍一直在惦记着老婆,担心她在河北跟那个男人过得不好。中间也一直想去看看她,但是没有钱去,也不敢去。她过得好不好又能怎样?谁叫自己连老婆都养不活!她才会为了一口饭给别的男人做牛做马!祝绍伍找人把老婆王兴珍从山头上抬了回来。她病得很严重,祝绍伍没钱给她看病,天天眼睁睁地看着她喊疼。老婆也一直问祝绍伍会不会不要她了,是不是恨她之类的话。祝绍伍告诉老婆,不恨她,不是她的错,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太穷的错!如果能让老婆吃饱饭,过上好日子的话,老婆能离开吗?祝绍伍现在也不恨他的两个女儿和女婿了,谁都不恨!就恨我自己!祝绍伍也不恨抢走他老婆的河北男人!不恨他因为嫌弃老婆老了、生病了、不中用了就送回来给自己!祝绍伍什么都不愿意恨!就恨自己是个穷鬼!
冬天的时候,由于房子四处漏风,每天晚上祝绍伍把老婆搂在怀里,生怕她冻坏了身子。可是就算搂得再紧,老婆还是喊冷,说自己快要冻死了!看到老婆整天在床上喊冷,祝绍伍只能在一边叹气。除了叹气,还能干些什么?连在镇集上给老婆买床被子的本事都没有!更没有本事给老婆盖一间不漏风的房子!可是不住在这里还能住哪里?棚子外面的一头牛和一匹马是两个儿子让他帮忙照顾的。两个儿子也和他一样也很穷。全屋最值钱的就是和老婆睡觉的那张床了。这张床还是老婆生大儿子的时候做的。除了这张床和瘫痪在床的老婆,祝绍伍真的是一无所有了!老婆现在病得越来越厉害,看到老婆可怜的样子,祝绍伍四处找私人借高利贷,想给老婆看看病。但是人家一看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不愿意借钱。祝绍伍也到过医生那里,请求他们先赊点药给老婆吃,但是医生也担心他没有本事还药钱不肯赊药给他。
有时候,祝绍伍一个人看着瘫痪在床的老婆,也想了很多,想起了老婆在年轻的时候和他一起,为了这个家艰难地生活。老婆是个好女人,为了四个孩子,为了这个穷家,老婆付出了很多。由于家里穷,从和老婆结婚到现在,祝绍伍最多只给老婆买过三次衣服!也忘了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买过衣服了。十几年前从河北回来的时候穿的一双鞋子一直舍不得穿,能打赤脚的时候就打赤脚。十多年过去了,从河北穿回来的鞋子也实在不能穿了。
老婆从河北回来后就经常说,她想吃点油水,这样就可以拉出大便了。可是祝绍伍实在没有本事拿钱出来买猪油回来吃。祝绍伍也想养猪或者养鸡挣点吃饭的钱,但是我到哪里找买猪崽的钱?就算有人白送一头猪崽也养不活。这里土地贫瘠,只能靠天收,又没钱买化肥农药,一年最多也就收成500斤玉米和几百斤土豆。这些粮食连人都不够吃,还拿什么来喂猪?除非猪张开嘴喝风长大,要不然肯定只能饿死在猪圈里。祝绍伍一直说自己本来就是穷鬼命,只能这样过了。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不是我老婆错......
如今,王兴珍早已经去世,祝绍伍曾经两次受到很多好心人的捐助,同时,好心人也请了当地的村民帮助这家人盖房子。虽然家庭的情况已经得到了改善,但由于该家庭本身没有劳动力,所在地区又地处偏远,气候恶劣,交通不便。所有物资均要人力背上山,无形中增加了很多成本,盖房的进度极慢。截止目前,还有一块楼板没有盖起来,而前面的捐助款已经所剩无几。目前房屋竣工还需要8000元左右,希望爱心人士可以伸出援手,让祝绍伍的晚年有一个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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