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祭文的过程中,胡兴莲有时会凄厉地喊一声“爹”或“娘”,让亲属进入悲戚的氛围。
7月7日晚,重庆市江北区白云村一个小区里,一位老人的丧礼在举行。约晚上7点,胡兴莲和乐队的人到了灵堂。
仪式开始前详细问了家属关于逝者的一些情况。这是她的固定功课。
胡兴莲梳起两个辫子,接着开始化妆。她认为,化妆是对丧家的尊重。
她说哭丧人一般化淡妆,披白色丧衣。有的人则复杂些,穿白色戏服,还佩戴“宝石”头饰。
大约晚7点半,胡兴莲在灵堂召集逝者亲属,开始念祭文。
祭文是有模式的,只需根据死者情况相应变化。大多是说死者如何勤劳,受人爱戴,又如何关心子女等。
念祭文需要语气悲伤,声调抑扬顿挫。胡兴莲念祭文时,有时会凄厉地喊一声“爹“或“娘”。这个时候,跪在灵前的丧家会开始哭泣。
念完祭文,便是哭丧,是以哭泣的声音唱,伴着哀伤的音乐。胡兴莲说,这个环节主要是营造悲伤氛围,带动家属通过哭泣释放悲痛。
这次的丧礼,因逝者身份特别,亲属要求取消哭丧环节。
胡兴莲说,在农村哭丧时候比较多。从影像资料看,哭丧时,胡兴莲有时哭喊,有时掩面而泣,有时匍匐在地爬向灵前,表情悲痛。有的丧礼上,她边哭边爬行几米。
这往往让现场的人唏嘘动容。她哭丧的过程中,逝者亲属有的会呜咽,有的泪流满面。
哭丧结束后,是丧礼演出的第二部分。胡兴莲说,丧礼演出一般是先悲后喜,通过哭释放悲伤,再通过小品、唱歌等方式,让丧家暂时忘却忧伤。
曾经,这部分的演出是唢呐、板鼓以及川剧,到如今则发展为唱歌、小品甚至魔术表演。
根据胡兴莲的经验,在农村,第二部分是重头戏,在城市,则不太受待见。
这次,因家属有要求,她将小品取消了,与几名歌手唱歌。
后半部分的演出刚开始,逝者的一些亲属已离开。胡兴莲他们唱了几首歌,就结束了演出,“丧家重视,我们就重视。丧家不在乎,我们也就不在乎。”
|
|
|
|
离了婚,一个人照顾父母和儿子,胡兴莲做营业员的收入无法支撑,她开始兼职“唱板板”。
胡兴莲回到家已是深夜,她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说这种表演太伤身心,表演哭丧的时候,“手脚经常抽搐,心里疼,两眼发黑”。哭丧也带来了后遗症,胡兴莲说一年多来手不时地发麻。
不过,胡兴莲已习惯了这样的表演,她自己统计,已为4000多名逝者哭丧。她现在哭丧时不再流泪,而是用声音和表情来完成。
一般,哭丧人会联想自己的经历,让自己流泪。职业哭丧人金国荣说,她第一次哭丧时很紧张怕哭不出,但想到自己其实怕死人还要表演这个,又想到创业艰辛,哭得稀里哗啦。
胡兴莲哭丧时也会先酝酿情绪,寻找逝者故事里能引发自己共鸣的部分,联想生活细节。实在哭不出来时,就用哭腔。
胡兴莲说,对于哭丧人,哭腔、掩面、跪地,都是增加表演效果的技巧。
这些,都是她进入板界以后总结出来的。
她曾是一名百货公司的营业员。1995年,她离了婚,要照顾上大学的儿子和患病的父母。当时每月工资200多元。她白天做营业员,晚上去餐馆端盘子。
“我平时比较活跃,喜欢唱唱跳跳。”胡兴莲说,有次同事叫她去丧礼上唱歌,她去唱了三首,得了20元报酬。
20元,她有些动心。她对领队说:“你们觉得我行,就再联系我。”之后她开始兼职唱板板。
她记得其实第一次唱板板时很害怕,当晚脑子里全是哀乐,一夜没睡着。她之前从不敢去参加丧礼。
朱毅力介绍,这一行当的人大多是下岗职工。
相比之下,成都双流县的张建、金国荣夫妇的入行,稍有些特别。
1997年,他们的父亲去世,他们邀请一支乐队演出,主持人边搓脚边读祭文,让张建忍无可忍。一个乐队成员告诉他们,扣掉成本,一场演出能赚近500元。当时张建夫妇每人月工资200元,有时还发不出。
他们决定自己组建一支乐队。当时,当地的川剧团解散,演员们在街头卖早点、擦鞋。他找这些人加入乐队。
在重庆,2003年,胡兴莲下岗了,之后她正式踏入板界,成为一名职业哭丧人。“当时我别无选择,只能做这个。”
(来源:新京报) |
|
|
|
|